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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族厮混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很烦恼.

今天是那个羞涩的克拉伦斯一起睡呢,哦,可怜的孩子,他快把自己的睡衣扯破了.

376岁的血族不知道,克拉伦斯正在想如何才能从这位可怕的怪蜀黍眼前脱身.

还是和那个活泼的红毛小鬼...呃,阿贝尔一起睡呢?看到阿贝尔努力瞪着自己的时候,尤里觉得自己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热切(...).

...其实阿贝尔心里想的应该是"你敢过来我就揣飞你"..之类的吧囧

所以拜访同族们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实在不希望任何一个孩子失望.

好吧.他掏出硬币,一投.

他简直能听见那两个孩子快要窒息的声音.

....哦,结果出来了.

尤里笑了:)

 

怪蜀黍观察日记 2

 

基本上,生活在城市里的血族,他们的生活也正和普通人类一样,趋于程式化。

比如每天黄昏,在棺材里总要先诅咒一番,然后在闹钟响起的一瞬间决定凌晨回来就将其大卸八块。然而赖床是不对的。一番挣扎之后,尤里西斯总会从自己超大号的华丽棺材里坐起来——令他气愤的是,总是这个时候,威廉会穿着宽松的睡衣,窝在床上看新闻。

 

尤里觉得他完全应该变得更邪恶,更……那什么来着,好吧,打工仔应该抓紧时间。

 

于是他开始奔走于这座拥挤的夜魅之城市。但是他并没有忘记一个绅士应有的生活准则。地铁到的时候,他试图让那些……好吧即使很飚悍但总的来说也是淑女们——让女士先行——他不明白为什么地铁车门就不能晚关几分钟,让一个血族一脸黑线地隔着玻璃窗瞪眼很有趣吗?

 

厨师工作很有趣,也很简单。——虽然他并不缺钱,但是对于一个喜爱烹饪的人来说,乐趣由两方面组成,一半是制作过程,另一半是……看着人们吃下它们,有时候是牛排加红酒,或者是其他配菜。总之这样他就满意了。像所有骄傲的厨师一样,站在餐厅的一角瞧瞧观察着,微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精致的尖牙。——让血液里充满一些红酒味,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爱好。

 

夜间书店的老板也认得这位英俊的先生。他总是在一两点踏进店门。通常是深色风衣,夏天的时候是干净的白衬衫,整洁得不像一个深夜上班族。向左,再向右,第三排架子。没错,那是家庭烹饪百科的书架。

 

从超市回来的路上。总会遇到几只流浪猫。今天也准备了上等猫粮,而且还特别去宠物店买了逗猫草。摆出自认为最有魅力的脸凑过去。希望今天能成功——也许只有这一刻他才想到向上帝祈祷。

 

威廉起来的时候,晨光还没有照进这幢幽暗的石库门。不过他听见脚步声了——如果血族愿意,他可以无声无息——可惜,今晚他兴致不高。一开门直奔厨房,但是那脸上清晰地残留着三道细小的青色猫爪伤痕。——被人类室友取笑了。瞥嘴高傲地声名很快伤口就会愈合。然而那罐精致猫粮又浪费了阿……

 

生活还在继续。尤里自己安慰自己道。然后他看看今天又是满满一桌子的料理,还有继续倒头睡觉的搭档。掏出笔,留下字条。

—— 一定要食完!

虽然他知道那狡猾的人类一定又会在白天分发食物,用别人的血汗做顺水人情——想起来真窝火阿,不过既然都是要被吃掉,多几个人也无所谓。话说下次要不要考虑多翻点花样,要知道众口难调阿……——我们心思细腻充满爱心的血族先生于是一边盘算着菜式一边进入了沉沉的黑夜之梦。

立夏过了,按理说已经是夏天了.我先是热烈地提议"我们来玩百鬼夜行吧"!还有"熄灯后轮流说怪谈把!",接着便在一片惶恐的"我要睡觉了你们不许说!!"以及"你敢说的话我就爬到你床上去施行人道毁灭!"的类似热烈交流中....我美妙的夏夜梦想便毫无悬念地破灭了...

哼真是无趣的人生呐.看着那群简直以光速开始(假装)打呼的室友们某只神棍用鼻子哼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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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威廉从床上醒过来,然后他马上觉得从头顶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伴随着一记沉闷的敲击声——哦,该死的阁楼。

年轻的小伙子一边发出低沉忍耐的哀嚎,一边起床套上一件单薄的衬衣,当然啦,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事实上当衣服面料一贴上他的皮肤时他便马上后悔了,实在是太热了,这个国家和这个城市。于是这个来自英格兰的小伙子不得不让扭扣就这么散落着,抓起他那只正焦躁地震动着的灰色NOKIA。

“尤利西斯?……不,我很好。”威廉听见自己略带沙哑的声音回响在这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确切的说,是一间有着倾斜屋顶的木制小阁楼。

接下来,他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原本的睡意也一扫而空。不大的空间里,似乎只能听见那扇绿色的立式电扇发出的单调嗡嗡声。
“好的。我明天会去处理……什么?不不你别这样子。”威廉感到周围的热空气反而被电扇打压过来,他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烦躁。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愿意……呃,应该说是努力阻止自己的搭挡为所欲为。

好吧。也许我是在自找麻烦。最后威廉放下了电话,甚至在按下关闭健的时候,他能轻易地想象出他那位迷人的搭挡,此时正站在深夜的上海街头,充满怒气地开始往回来的路上走。噗噗。威廉想起他那优雅的嘴巴会因为气愤而不高兴地瞥在一边的样子。阿,那是他们第一次交手时威廉侥幸打败他的样子。

恩好吧。年轻的英国绅士躺回朴素的凉席上。

他决定在天亮之前再睡一会。

东乱终于开始了..虽然全索耶大陆的地图我到现在看着还是犯晕。管它呢,= =哪里有亡灵就往哪里去贝。

这次的休眠期差不多是两个月(?)如果我是克拉德美索那样的龙类,我想活动期应该是六个月(?)

- -然而我觉得……能坚持活跃挖坑两个月已经不错了囧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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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昨天码《晨昏线》我真是囧得要命,……我的确是崇拜着乔治·马丁那样冷冽的文笔。歹末捏,我觉得我的思想回路又向普拉切特靠拢而去。

于是《晨昏线》简直就是为它的双子篇准备的开涮材料囧。不过开涮的时候我却的确感受到了奇妙的乐趣。=V=怪不得普老要拿《666》开涮成《好兆头》……恶趣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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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昏线·序章

 

死亡是一回事,出生的结束是另一回事。

                     ——题记

 

2784·六月底  暮古

像往常一样,泰德倚靠在胡木制作成的宽大柜台后面。油腻的桌面因为岁月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褐色。像所有的小酒店老板一样,泰德必须一早起来,把大厅收拾一新,再叫醒那个贪睡得不得了的马偅小鬼,然后回到大厅里在帐本上记下昨晚被那些酒鬼砸碎的杯子桌子数目。大厅的空气里前夜的气味还未消散,最近大家的话题都集中在上月天空出现奇怪黑色鸟群。啧,泰德不屑地抽动了一下左边的脸——每当他感觉不适时就会这么做,身为一个热闹城镇上的酒店老板,什么奇异的话题他没听过。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屠龙也好,去南部海域和海盗决战也好,全部都比不上一顿有牛肉浓汤的早餐来得实际。

然而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那个醉鬼的一句话仍然牵动着他内心深处的某根知觉线。

“……那被暗影停留的天空,简直就像生了一道被诅咒的笆!”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动静。泰德猛地打了个寒颤,差点把手里的笔掉在帐本上。

可是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神态,努力调整了一下那有着硕大啤酒肚的身子。懒惰地打招呼:

“阿哈。早上好。”

“早上好。”对方裹了裹身上的深灰色袍子,用一种冰冷的礼貌回答道。然后把一只手放在柜台上,泰德注意到那只手上裹了纱布。当那只手移开的时候,桌上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枚金币和四枚银币。

“小姐您这是……”泰德注意到对方身上的包裹,明白过来了。然后他松了一口气,用几乎是他认为最美妙的声音说道:“那么……祝您旅途一路顺风。”

泰德并不喜欢这位缄默者,确切些来说他不喜欢所有缄默者。倒不是这些家伙会胡言乱语或者干出格的事情,而是他们实在是太过安静了。而且也很少见。他们的出现仿佛就暗示着墓地的阴沉和潜在的威胁。就像大多数人不会喜欢棺材一样。泰德想。这太令人不舒服了。

 

“谢谢。也以荆棘和火焰之名祝福您。”对方做了个祝福的手势。然后她走到小酒馆的紧闭的大门前。

清新的晨风像疾驰的河水般涌入室内,吹散了酸臭的气味,在那位缄默者推开门之后,地平线上正升起的玫红色晨光几乎立刻照亮了漆黑昏暗的大厅。门内只留下一个在光芒中轮廓模糊的黑色暗影。

在灰袍消失前的几秒钟,泰德确定自己听见了那位缄默者的感叹

 

“今天,似乎能看到很远的道路。”

 

2784·七月 瑟城

这里简直就像……呃,如果是具有幽默感的学者,会形象地比喻这里像是各个神祉的“拥挤旅馆”。

总之爱洛菲妮斯就是这么看待的。

瑟莱斯特城的宗教区,用游吟诗人的花哨话来说即是“信仰之端”。有时实在是让耶各的仆从们啼笑皆非。

这里有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神殿,宗教集会所,法恩斯神那金壁辉煌的神殿更是在一众各式风格的建筑里格外醒目。道路上除了僧侣,和牧师,更多的是旅行者和信徒们。而因为宗教分歧而引起的街头争论和纠纷更是不鲜见。

从某种方面来说,这也是一种活力吧。

 

手上的黑色信函上只写了“PM·W”,然而所有的耶各牧师,尤其是苍白面具教团的成员来说。这三个字母已经足够了。足够把他们从大陆的四周千里之外召唤到这里。而黑色信函一般被委婉地称做“封条”。那是因为历史上并没有多少机会使用,而能够发出“封条”的也必须是在教团内部有地位的神职人员。

 

爱洛不知道自己是否足够快速做出了反应。一路上她也没有见到和自己一样的缄默者。事实上,这是她成为教团一员来首次收到封条。自上个月离开暮古之后,她几乎没有停歇地赶来瑟莱斯特。

穿过蜿蜒的街道,和鳞次栉比的神殿。道路慢慢变得不再宽大,出现了许多迷宫似的分支路。而与逐渐增多的路口比起来,道路上的行人也似乎越来越少。建筑物们不再趋于辉煌和雄伟,开始呈现出一种被时间所侵蚀的黯然风貌。这座城市建造于黑暗时代。走在这些黑暗巷道里的时候,爱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在青色鹅卵石道路的尽头。一座青灰色深沉的建筑开始出现。

 

而令人困惑的是,这就像是被遗失在某个古老年代的建筑——它的周围排布着不少墓碑,也许这里沉睡的是死于黑暗时代战火中的护城军。

但大多数墓碑已经读不出那些本该铭刻其上的字句,它们都被时光冲刷得和这座建筑一样,沉默,孤傲,并且愿意被人们遗忘。

 

对于一个年轻的半精灵来说,即使做为耶各的仆从,面对那座静卧在混沌光线下的黑色阴影时,她依然感觉到了那种漠不经心又强大的压迫感。这比任何显眼和夺目的威慑更令人畏惧。爱洛绕过那些年代久远的墓碑,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她看见那扇巨大的青石拱门下有一袭灰色的袍子。

 

“以荆棘与火焰的名义。”当爱洛来到他面前时,从那兜帽下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以终被吞噬的万物的名义。”她喃喃说道,然后将手伸向虚空,摆出祈祷的手势划动空气——手指划过的空气像灼烧起来的磷粉般发出白色而短暂的光芒,那个手势完成时,空气中留下了一个复杂的图形,接着很快消失。

“很好。”迎接者似乎很满意。然后他用简洁的话语说道:“跟我来吧。白色十字教司大人和其他应召者正在等您。”

然后那名指引者转身向神殿内走去。爱洛则跟在后面。他们像两道灰影一样悄然经过神殿里那些古老的长廊,墙上的秘画,空气中的尘埃被他们袍子卷起的气流搅动起来,使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不明朗起来。

转过一个转角。爱洛听见了转动某种装置的格哒声,但是前方的指引者显然不想让她看见那门上的东西——确切地说是一面像墙的门,挂着壁毯,有血红色的流苏。爱洛知道这里还有很多通道,不过有些只允许开放给特殊的人员。上一次她被带来这里宣誓加入教团的时候并没有经过这里。

 

向下的通道比想像中还要深邃。那条潮湿而坚硬的花刚岩制石阶呈现逻旋状向着地下的黑暗绕行而去。通道里没有风,但是却很冷。比起外面正直仲夏的气温,这温差足以让人一连打几个寒颤。前面的指引者拿着一支火把,通道里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就只有油脂燃烧的吡叭声。石头切得虽然大刀阔斧,没有异常华丽的装饰,但是却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平整而自然。这使爱洛不由联想起这座奇异的建筑是否当年也经由矮人之手的协助而建造。

 

地下的形式基本上和地面上的神殿一样,但是更为规模洪大,而且错综复杂。墙上是一些使用特殊魔法石的照明发光装置,然而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却无法用光芒填满整座神殿。大部分的雕塑和石墙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密室位于一条绵长走廊的尽头。在地下很容易丧失时间感,爱洛无法判断从进入神殿到到达密室一共花去了多长时间。只是,当门打开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弃了去思考时间的问题,硕大的密室里站着几十位她的同行,他们没有坐着,而是站在地面上古老的耶各图腾的徽记上,都穿着长袍。

年轻的牧师愣了愣,然后她看见那些着袍的身影中空出一个位置。

他们正等待最后一名应召唤者的到来。

他们知道她会来。

 

等待爱洛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后,位于最上位的,灰袍上绣着银色记号的陌生人摘下兜帽——事实上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是巫妖。确切来说是一名信仰于耶各的巫妖。再他用那双布满干枯皮肤的手掳下兜帽后,其他站在屋子里的人也相继摘下兜帽。

毫无疑问,这是成员到齐,会议开始的信号。

而那名站在最上位的巫妖,无疑便是发出黑函的白阶十字耶各牧师。

也是教团高层决定的发言人和代理人。

 

“欢迎你们,教团的兄弟和姐妹。”他空洞的声音仿佛是夜风吹拂过墓地。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将你们召唤至此的原因,只有一个。”

 

接下来,爱洛听见了一个名词,也许在那之后很多年,她回想起这名词时,依然可以感受到威胁的黑暗和莫可名状的恐怖——和所有经历过之后那些血与火岁月的人们一样。

  

“……塔索……”

========接下来是写得很开心得双生文==========

日落线以东·序章

 

死亡是一回事,出生的结束是另一回事。

                       ——题记

 

2784·六月底  暮古

 

像大多数传说,或者是任何充满酒精味的胡扯一样,这个故事开始于暮古镇上的一个小酒馆。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做为拍摄的报酬,酒馆老板要求增加他的出镜率,所以最开始的特写毫无疑问地从他那硕大的啤酒肚开始——呃,然后到他那皱着眉的泛着红光的脸。他灵巧的粗壮手臂正在帐本上写写划划,和大多数吹嘘自己臂力的剑士和同样吹嘘自己的双手可以同时翻弄十枚银币的法师不一样,酒馆老板才是真正的双修大成者。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把昨天晚上那些酒鬼弄坏的桌子清理走,也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拿起笔做细致的计算工作——这一切都关乎于金钱,哦,赞美法兰恩的大能。

 

然后这个早上恐怕要成为泰德——哦就是这老板,我忘了提他的名字了吗?——反正他可以在这个月闹哄哄不安的气氛中稍微松一口气了。

因为那个讨厌的,老是穿着大袍子——老天!现在是夏季了阿。总是缠着询问附近有几所墓地的缄默者此时要付帐离开了。阿哈哈!终于再也不需要向暮古市民文化司订购《暮古丧葬文化指南》了!让苍白君主的苍白仆人见鬼去吧!(似乎本来就经常见……)

反正,泰德那骄傲的商人自尊心再也不必屈从于对死者牧师的恐惧了。

 

缄默者好像昨晚没有睡好。这个黑头发的半精灵哈欠连连,随便从包裹里抓了些钱扔在了柜台上。

“小姐您这是……”当然咯,泰德即使到最后也不愿意得罪她:“阿哈……祝您旅途一路顺风。”

“谢谢,也以荆棘与火焰的名义祝福你。”顶着淡淡黑眼圈的缄默者用冰冷的礼貌语回答道。——苍白的皮肤固然在美感上有微妙的效果,但是有时候也会出点岔子。

“那么您需要带一些鸡蛋饼上路么?这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泰德注意到现在还只是清晨,即使对方是个有坚强信念的人——不饱饭的话也是不行的。

“……不要加鸡蛋。”半精灵皱了皱眉。

泰德这才想起有些缄默者在咬文嚼字上存在着特别的偏执……当然有些人的确容易把“耶各”发音成“EGG”——大多数索耶的居民深信这是造成缄默者的冷漠的原因之一—要是有人成天喊着来一打你,或者你的味道不错云云——你迟早会神经衰弱。

“呃……听说前些天有人在这附近目击到了天空中静止的黑色鸟群。这可真奇怪了……嘿。哈哈。”泰德不得不用这几天市镇里最热门的小道消息来蒙混过关。

对方显然有了些兴趣,点了点头,“但愿那些捕鸟者可以找到新的工作。”

 

泰德暗下决心就是从此以后没有鸡蛋吃也不和这些怪异的神棍打交道了。

 

总之最后这位缄默者终于踏入了外面美丽的玫瑰色晨光——当然还有臭哄哄的街道——显然收拾街道的工人还没来得及把所有的地面都收拾一新。正如人们所熟悉的那样,这是个美丽而糟糕的启程之日。

 

2784·七月 瑟莱斯特

 

爱洛菲妮斯赶了十几天的路,没有休息,手里揣着那张黑色信函。

她可敬的导师曾经这样开导她,这种黑色的信函只有教团高层才有权利发出,它拥有……把大陆上所有苍白面具教团的成员在短时间内召唤回瑟莱斯特总部的强大威慑力——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话说回来,谁不想抢夺公费出差全勤保障的肥差呢。

 

瑟莱斯特城处于一种严肃的混乱和微妙的平衡之中。如果有人向你扔镶着铜皮的书本,或者是烂水果——哦这要看对方手头正有什么,那么别担心,他的目标一定不会是你,但你最好赶快离开,宗教战争和派别之战通常会牺牲无辜者。诸神和他们的芽苗们热衷于高尚的学术讨论,毫无疑问,这是一座充满迷人活力的都市。

 

穿过鳞次栉比的神庙,和同样拥挤在道路上用木棍和教义打巷战的僧侣和牧师们。道路由原来适合堆砌包垒的宽阔平坦,渐渐变得分岔,有些小径根本不知道延伸向城市深处的什么地方。

教团的总部必须隐藏在这喧闹之后。就像所有以记录别人的生平为生的学者那样,它必须具有孤独和高傲的品行。——没有人会喜欢自己今天踩到狗屎的糗事在两百年后仍然流传在大陆上——对于热爱记录的耶各的权杖们来说,人们红着脸羞涩地追赶他们,甚至扬言要把地下纪录室洗劫一空是长久以来的恶梦——感谢吾神,缄默者们紧闭的嘴巴和适当的冷漠终于使人们对抗八卦的热情得以收敛。

 

接下来呢?如同所有严谨的组织一样。在荒凉无人的入口处会有一名徘徊的守门人等待着来访者——不轮是暴风骤雨还是冰雹闪电——他似乎一刻都不曾离开。(鬼知道他是不是生来就一直呆在这里。)他的台词很少,而且趋于程式化

“欢迎你的到来。请出示能显示您身份的东西。”

然后爱洛照做了,因为她害怕这位神秘的接待员会突然无休止的重复这句话……导师曾告诉她,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要么只好走开,要么试着在他的脑瓜上狠拍几下也许管用。

“很好,请跟我来。白阶十字和其他人正在等您。”

 

他们绕过蜿蜒的神殿回廊,像两个幽灵般无声地穿过空洞的青灰色走廊,他们的袍子轻抚过地面……是的,该死的袍子。爱洛狠狠地瞪着在她眼前飘忽不定的那袭袍子——她不得不保持一种肃穆的,阴沉的角度低着头,——以防止自己跟得太近把对方的袍子踩着。

 

传入地下后。又是一段枯燥乏味的旅程。前方的引路人除了开头那几句台词之外,就再也不搭理她了。新手总是遭到忽视。年轻的拜访者这么自我安慰道。

 

令这名新手高兴的是,她显然赶上了——那里还空着一个位置,带薪长假!着灰袍的阴沉牧师努力克制住自己得意的笑容,漫不经心地挪到自己的位置上。

会议开始前所有人摘下兜帽。——这里除了人类其他都不是稀有物种。有几个头翼人正匆忙梳理自己稍显零乱的漂亮羽毛,而主持者——那是个巫妖,显然对这几位兄弟姐妹不满意,他瞪了一眼那个刚拿出腊油想要为自己的羽毛上蜡保养的缄默者一眼,后者立即把那瓶美妙的蟾蜍油藏了起来,安静几秒钟后会议才开始。

“欢迎你们,亲爱的兄弟和姐妹们。”(巫妖空洞的眼睛扫视过一周,下面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今天将你们召唤至此的原因,只有一个。”

好吧,带薪长假和公费出差。

爱洛当然知道周围那些同行是怎么想的。她只希望这次的任务可以简单一些,或者离她的活动区域远一些——这样,在别人完成任务的时候,她可以享受一个完美的假期。——也许矮人们会让我看他们的墓园。想着旅游路线的缄默者正盘算着报销路费。

 

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接下来,她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塔索……”

 

 

 

就像所有的监狱一样。威廉在这里遭遇到了之前他从未想象过的事物。并非一切都在法律和黑色警棍的掌控之下。至少不是全部。

 

“你不能这么做!你……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查理斯努力克制住想要咆哮的欲望,他一只手撑在家里那只华贵的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雕花圆桌上,一面将目光看向坐在沙发里平静地拿着《观察者》报的威廉。

 

“你疯了。”查理斯怒气冲冲地总结道。然后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憋住哭泣的可怜妇人——他们的母亲,安妮·赫尔巴特勒。距离接到她丈夫因涉嫌商业诈骗而被伦墩警察局拘留已经过去三十多个小时了,她显然很快克制住了昏倒以及随之而来的茫然无措。现在她和留在家里的长子查理斯还有次子乔,一起在他们家华丽的会客厅商量着。

 

圣诞节才过去不久。房间里的角落居然还立着一棵圣诞树,这棵树上的装饰品是这家中的么子安东尼卡亲手带回来挂上去的,然而现在,他们都不敢告诉他,父亲已经被拘禁,尽管不知情的安东尼卡就在伦敦念大学。

 

“我会想办法的。”查理斯用力按住太阳穴,他已经一天没有睡过了,红肿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有一丝对这突然巨变的茫然。

 

但他还是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坚强,而镇定地说

“他们会查明真相的。那三千万英磅……那笔该死的钱根本一便士也没有流入赫尔巴特勒家的口袋!是那个可恶的柯西法尼尔!那个狡猾的老狐狸!”

“可是那只老狐狸无疑已经离开了。哦老天!他甚至带走了所有重要文件。”威廉尖锐地指出:“而且毫无疑问,这会使我们家族……背上劣名。”他看见自己的兄长脸上安慰的表情一下子隐去了。而母亲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

天阿。我说了什么话。他暗子惊叹自己的所作所为。我爱他们甚于我自己。可是我为什么要使他们原本竭力隐藏起来的残酷揭露出来呢。

 

“所以我建议……”他放缓了口气,尽量用轻松愉快聊天气的语气说道:“我可以代替父亲……”

“不行!”查理斯几乎是吼叫着打断了自己弟弟的话,而他的母亲则是紧咬着下唇。

“为什么不呢?我想我拥有一切完备的条件。”威廉不顾查理斯的阻止,笑着说:“你看,这三年来一直是由我呆在家里负责家族产业的帐目和财政……如果那只老狐狸已经把赫尔巴特勒家踢到了臭水沟,我想我至少可以……”他停了下来,玩味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沉默。

 

 

“你知道你这样说意味着什么吗?”查理斯嘶哑着问他。

 

“我知道。”威廉平静地回答:“我会坐牢。当然,在那之后谁都会知道,可怜的老赫尔巴特勒居然养大了一个不识好歹的逆子。他因为得了无法治愈的疾病,整天呆在家里使他发了疯,所以他索性侵吞掉一大笔钱,才不管他老爸是死是活。幸好最后,他聪明能干的哥哥发现了一些小小的线索,然后事情就是这样。好人获释,坏人坐牢。”威廉说完禁不住咯咯笑起来,仿佛是在叙述一件难忘的趣事儿。而他的哥哥则是用更加阴沉的眼神看着他。

 

 

“威廉,这不是玩笑……”

 

 

“这当然不是玩笑。”威廉突然停止了欢笑,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严肃而阴沉的弧度。

“他是我父亲。我爱他,也爱你们。”

 

“……你会死在里面的。”查理斯几乎在做最后的挣扎般。

“当然,如果运气不够好的话。但是……”查理斯惊恐地发现,威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他从未见过的,疯狂与苦涩的微笑:

 

“我已经死了,查理。在这个家的过去的三年里,我已经死了。”

有时候黑暗和冰冷的牢房会使他产生奇妙的差异幻觉。在黑暗中独处的时候,他有好几次会习惯性地四下张望,可是当他抬起头,那脚步声和尾随而来的桔色灯光却并没有出现。看见窄小的四壁和铁栏杆,他倦起身子,感觉自己被黑暗包围的美妙感觉——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甚至血液在微小的血管里奔流时的轰鸣声。他也弄不明白这是否是幻觉。不过有一点他确定。

自己活着。

 

在米德尔斯布勒的老宅子里这样的黑暗也令人得到安宁。威廉经常喜欢在黑暗的卧室里静坐一会儿。在天气晴朗的夜晚,也许兴致够好,他会趴在窗台上观望远处地平线上的巨大暗影。更年轻些的时候他和他的兄弟们幻想那是一条龙,或者是别的什么,巨大的黑暗让他们恐惧又兴奋。他们会从院子里的无花果树上弄下粗糙的树藤和树枝。然后扮演亚瑟王和圣乔治什么的。那时候他们有条不错的老猎狗,四肢修长而有力,名字叫邦布……哦,或者是琅布。威廉常常这样想起它。

 

安东尼卡经常来。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会记得坐在那一团黑暗中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他先是吃惊,然后想起查理斯的话。“威廉变了。”

然而很多时候安东尼卡很少发现威廉和从前有什么改变……或至少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还是他,他真心地替自己可怜的兄弟祈祷,并且希望他能从自己这里获得勇气和信心。然而他并不愿意将这种怜悯表现出来。他每周五和复活节晚都弹钢琴,诵读圣经的时候就站在威廉身边。他努力不朝兄长看去,一切照常进行。

“没什么。”威廉坐在白色天鹅绒的被子里。耸了耸肩。他的语气柔和而平静,简直像是例行公事地回答。

自责和掩埋在虚伪平静下的悲哀差点将安东尼卡击倒。然而赫尔巴特勒家的幺子还是强迫自己咽下了口口水,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搞得更糟。

“明天几点的飞机?”威廉问道。

“上午十点。”

“你会有一个愉快的大学生活的。”威廉笑着说:“伦敦是个好地方。”

“问题不是这个。威廉。”安东尼卡突然烦躁地说:“我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家……”他没有看威廉,而是将目光投向墙上的猎狐画,眉头紧锁着。

“这个……什么时候?”威廉看着他。

安东尼卡不情愿地收回目光。也看着威廉。

“我想……我想查利斯,父亲和母亲,还有你,需要我。”他拼命忍住“特别是你”这四个字。

“哦!拜托!”他的兄长反而从床上一下子坐起来,蹦到地板上赤着脚走来走去,好像在思考如何和安东尼卡解释才好,这样子把安东尼卡吓坏了,他马上要求自己的哥哥老实回床上呆着去。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么……?医生说我还有十几年可活呢。”威廉拍了拍安东尼卡:“我活得很好,并且肯定比你想象得要好得多。”

“可是医生告诉你之后……那天晚上你……”

“没错。我那天晚上发了疯,对不起。”

“我不是说这个……!”

“那没什么可说的了。小子。”威廉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给我听好。当你明年从伦敦回来的时候,你可得小心你的哥哥威廉,因为他会把你问到烦得不行,那时你就有苦头可吃了小子。而现在,现在给我回去睡觉。”

安东尼卡不能理解。当他被威廉半推半赶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困惑于这位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长的反应。他已经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到三十五岁,而且也要运气够好才行。在此之前他的肌肉会慢慢衰退,活力和希望都弃他而去。他除了生活在死亡和痛苦的阴影里之外别无他择。

安东尼卡那天晚上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兄长,发现他那灰蓝色的眼眸从未像那天那般沉默静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天空的死灰一般。

那一刹那,在所有的困惑,感同身受的痛苦,卑微的自责,掩盖的怜悯下。他痛苦地发现,他的哥哥之所以还能够接受这样的命运,这样渺茫的未来。

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痛苦,悲伤可以洗刷而去。愤怒可以熄灭。绝望可以淡去。然而留下来的会是什么呢?一片恐怖的苍白。没有未来的存在。不知自己将去向何方的苍白。

在这样的苍白和绵长等待终结的过程中。

也许死亡反而显的更加仁慈。

    

- -我其实是萌历史系的吧....

以鲍德温四世为主视角写的文文...[恩..他的死导致了耶城重回伊斯兰势力之下..这又导致了著名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俄国的红胡子和狮心王亲自出马...但也都摆不平撒拉丁..- - 

清晨的桔色空气中满是飞扬的灰尘和马革的气味。拥挤的巷道里疲惫不堪的商人正在卸下货物。那里有大不列颠王国的流浪骑士和伊斯兰的朝拜者们摩肩接踵的路过,将彼此兴奋和汗液的气味散发到这座繁华初醒的小王国。
是的,但愿真是如此。
但愿耶路撒冷的子民们如他们君王所想的那样。

我注意到床塌那头温柔地照耀在膝头上的桔色阳光。从醒过来时我便一直注意着它。
能够看到每天的晨光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的确如此。

“陛下。盖伊大人已经在华庭恭侯多时了。”
当我的仆从不得不小心地为我不堪的躯体披上长袍时。我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事实上这一阵子雷纳德已经暗示过我。盖伊虽然已身为我可爱姐姐的丈夫。但是他的野心远不止让一个没有自己血缘的儿子去继承一个病危的国王的遗产——特别是当这块遗产如此动人时——有谁不渴望成为耶路撒冷的王者呢。
然而野心总使类似盖伊的人迷失。
我不明白才刚从战争中生还回来的将领有什么要求值得他匆忙寻见君主。

“陛下。近日阿卡色斯运来了一些草药……”
为我的双臂包裹上白色麻布时布雷利那么说道。他是宫廷中最好的御医。也许也是耶路撒冷最好的了。
“你试试看吧。”
唯一能使这些医生或者我本人暂时获得一点儿虚假的希望的事情,不外乎不断尝试各种新的药,来对抗这该诅咒的疾病。
然而他们和我都知道。即使不像穆斯林们所嘲讽的那样。我的病也不可能痊愈了。
这两天我几乎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
然而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不是现在。

盖伊比我想象中的看起来还要……意气风发。
我从这个来自英格兰的贵族骑士的眼神中看出生机勃勃的光彩。浓密的卷发映衬着他消瘦然而尖利的脸庞,阳光反射在他银制的盔甲和长剑上宛若寒霜般耀眼。
这年轻而健康的躯体如受到祝福一般,昂然地立在他那受诅咒的拖拖拉拉的国王面前。

“噗咳……”
“陛下?”
“……没什么,我突然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我在面具后的脸抽动了一下,因为麻风病,我的躯体基本上没有留下一块完好的皮肤,到处都是浓和腐烂的表皮——即使是脸也是。但是讽刺的是,我也因此丧失了痛觉。

他在我面前跪下,行了礼。我看见他下跪行礼的时候他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睛仍然从眼角向上望着我。
我突然很想知道要是当初我不同意把我那可怜的姐姐交给这个男人,今天他会怎么样。
不,我不能这么做。全耶路撒冷的人都知道我那脆弱的姐姐是如何迷恋这个傲慢的贵族。
“是何事把驱使着你如此着急的进宫来见我?”我感到肺部仿佛被重压一般的窒息,然而我还是努力把脸对准这个男人。
自从前几天从战场回来之后,我就已经不大可能离开椅子或者是睡塌了。
上帝正开始清理我的牌局。

“陛下,如您所见,我们本来可以赢得那场战争的。”他抬起了头,两只眼睛像鹰盯着猎物一般地看着我。不,也许是一头发了疯的鹰。
和他那急功近利的主子一样。

“雷蒙德这么告诉你的?”
“是的。但那也是我的想法。”

“那你应该为他,还有为你自己感到庆幸。”金制的椅子扶手很坚硬,我几乎把半个身体都依靠在它上面,但这还是不能阻止我身体内的某个地方开始传来的痉挛。像某种邪恶的植物根系开始从你的内部把你消耗干净那样。
“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我亲爱的姐夫。因为你,还有雷蒙德骑士团长的高贵身份。我无法像惩罚两个莽撞士兵那样惩罚你们。”
我把他激怒了。
这个来自英格兰的年轻贵族的嘴角不适当的抽搐着。我能清楚地看见他的拳头在那把漂亮宝剑边上紧紧握了起来。
“您太缺乏胆识了。恕我直言。”他几乎从快要咬死的牙缝里嘶声着冲我说道:“如果不是您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在前线,我和雷蒙德大人早就可以出城去把撒拉丁杀死了。而您,也不用再拖着病弱之躯坐在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我的眼睛,我仅露出在外部的脸部:“您也不用看着那只异教徒老狐狸又躲回他那肮脏的沙漠深处了。”

“杀死撒拉丁?你是指用你们那可怜的几千人去杀死城外拥有三十万士兵的撒拉丁?”我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身体震动了一下——亦或是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了。
“是的。但那些家伙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他们的神已经遗弃他们了!”他开始在庭院里来回度步。也许是为了发泄那无可奈何的怒气。
“可是这不妨碍他们把你们切成肉块去喂饱沙漠饥饿的秃鹰。”面具使我的呼吸变得困难,然而我仍然希望我这位好战的姐夫可以听清楚我的咬字,我可以感觉到身后的侍从开始畏惧又担忧地向我靠拢过来。
“还是你对我前去前线阻止了一场大屠杀……顺便把你们毫发无损的弄回耶路撒冷这件事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可是我们原本可以赢的……!!雷蒙德大人……加上我从英格兰调来的两只十字军!”
“……盖伊。”我可不想听他没完没了的抱怨。这些英格兰来的贵族根本不了解撒拉丁。
“你要记住。这里不是你的英格兰。”我看向他,我看到他的灰色眼睛暗淡消退下去的热情火光,然后他开始露出畏惧,憎恨,或是别的什么表情看着我的眼睛。
“这里是耶路撒冷。但不是雷蒙德的耶路撒冷,也不是雷纳德的。”
“而是我。”
他在咬下嘴唇。我想他肯定无比想知道咬我一口会是多么愉快的感觉。然而,我想我有必要今天下午再召见一次雷纳德。我亲爱的摄政官。
“盖伊。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知道。”
“关于几个月前在东部边境把好几队穆斯林商队以残忍的手段全部屠杀的事情。”
我看见我可爱英俊的姐夫那坚实的胸膛开始微微起伏。
“何以如此说。陛下。”

“何以如此说?”如果我还能够离开这该诅咒的椅子一会儿的话,我会让他知道他这病弱可怜的国王至少还能给他一顿像样的胖揍。可是,那只不过是我美妙的愿望罢了。我已经没有那个力量了。
“难道这不是我们英勇善战的雷蒙德大人所做的好事么?为了向穆斯林叫嚣我们这个国家的实力。结果却愚蠢的激怒了撒拉丁的怒火,直到有一天他来将你们都收拾掉?”
“我发誓我不知道这件事。”盖伊拿出了那种贵族子弟才有的幽雅和懒惰的神情,但眼睛却看着庭院右边那簇月霜花。
我想他除了权利金钱并没有其他爱好。

“那么也许我们息事宁人的盖伊大人应该多回去陪陪我那可怜的姐姐。”我今天以后恐怕再也不想看到我这位姐夫了。“让她原谅你对她的刻薄和无情……耶路萨冷总是眠得很晚。”
这次我看见他终于向后退了一步。
是的。即使没有人来告诉我,我也猜到这个傲慢而不知收敛的男人会怎么样对待我的姐姐。期待和担忧还有孤独最近把她折磨得厉害。

“好吧。如果你还有什么请求的话就说出来罢。或者我应该让我的御医来把你赶走?”
有几双手在最后的几秒钟扶住了我下滑的身体。耳边回响着纷乱的急呼。而我始终看着这个高个子男人站在那里。然后他露出了一种半是受了羞辱半是幸灾乐祸的笑容,转身消失了。

虽然我不能也不忍把他从我姐姐的生命中夺走。然而他必须要为自己的鲁莽和愚蠢的行为受到惩罚。所以我想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的确有呼唤雷纳德把我的行政印章拿到我跟前来。

那天下午稍晚些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夺去了盖伊所拥有的所有领地权和军队的指挥权。
然而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就此闭上双眼并且不再醒来。
上帝已经开始收拾我的牌局了。
==========后记==================
在耶路撒冷最后的王“Bladwin四世”死后。他的王国陷入了无止尽的权力争斗中。分别是代表保守派的摄政王雷纳德,和代表主战派一心只想同穆斯林血战的圣殿骑士团团长雷蒙德,以及忠心支持雷蒙德的,来自英格兰的年轻贵族骑士,娶了国王的寡妇姐姐的盖伊爵士。并且在其后很短暂的时间,耶路撒冷很快被伊斯兰世界的名将撒拉丁攻陷。

豪德郡的冬天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早。

北风夹杂着刺骨的寒冷,像饥饿的孩子啃食圣安节上的鸡肉陷饼一样,迅速地开始入侵这个边陲上的小领地。

然而,比风雪和寒冬更让村民不安的,是他们领主的健康状况。甚至连孩子们都知道他们年老的领主即将踏上的道路。此时,有一头漂亮红发的七岁的爱德丽正在和一群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子们躲在温暖的马厩里。

“如果领主死了,那以后谁来发糖给我们?”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孩子尖声问。

每年领主的生日,这个镇子里的孩子只要上领主城堡晃一圈,运气好的话就可以要到几颗糖果。

“难道新的领主不会发糖吗……?”一个胖男孩正担忧地挠着自己的手掌。

“笨蛋,当然不会!赫莱拉讨厌我们。”爱德丽神情严肃,其实她只是在模仿她的妈妈每次教训自己的样子。“记得吗?他是领主的大儿子,他有权利继承这片土地。而他,不会给我们糖果!”

果然,孩子们都被吓坏了。刚才还闪闪发光的眼睛因为看不到希望而暗淡下来。领主能活过这个冬天的机会很小。

“如果生日上会发糖,那么葬礼上为什么不会发糖呢?”突然一个比其他人都要稚嫩的声音如此提议道:“我们可以最后……料一把。”

“是‘捞’~不是‘料’~”爱德丽更正道。把目光投像是那里坐在草垛上,有一头漆黑头发的孩子——那是她五岁的妹妹。正露出幼儿特有的可爱笑容看着自己的姐姐。

“你不应该学砍德拉叔叔的口气,妈妈说他不是好人。”爱德丽斯举起手招呼道:“快下来!爱洛!妈妈说不让你上草垛的,别给我惹麻烦。”

“我当然知道……”爱洛晃荡着双脚看着地面。然后忧愁地说:

“因为她说每次我一爬上来……就下不去了。”

“……你这个麻烦精。”孩子王爱德丽斯气得直跺脚,指挥着身边的一个男孩“赛拉,去把我妹妹抱下来。”

男孩只能遵照女王的吩咐。然而就在幼儿的双腿刚接触地面的时候,马厩里,所有的孩子都感到一阵怪异的寒冷。马儿门抬起头,似乎对这寒冷有点疑惑。然而这奇异的感受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平常,马儿们又低下头休息了。

“好了……冬天真令人讨厌。”爱德丽斯招呼大家靠拢,继续商量着她们的糖果大事。“爱洛,如果你对我们的圆桌会议感到无趣,你可以回家去。”她对着正要再次爬上草垛的妹妹喊道。小女孩失望地看着愤怒的姐姐,红发和愤怒的红脸看起来像书上的妖怪。真可怕。她想。然后点点头表示顺从,就从马厩的后门离开了。

[我可以爬其他马厩的草垛。]年轻的小勇士想。一边闲晃。

“快让开,城主不行了!”突然从后方跑来一群人。有一队士兵和几个穿长袍的家伙,这些家伙最近很常见,是医生。然而这次队伍里面居然还有几个表情可怕的老头。小家伙很好奇,跟着他们一路跑到城堡门口。当然,还有很多闻声而来的居民。

“居然连培罗的牧师都来了吗。”

“看来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了。”

居民们被阻挡在门外。然而我们的爬草垛小勇士知道有个捷径可以通往城堡之内,这是孩子们的密道。每年的糖果之路。进去之后看到老爷爷就微笑,说生日快乐,然后多半能获得一点小小的嘉奖。

爱洛于是在混乱中进入了城堡。这次这个巨大的城堡里不再欢声笑语,到处是神色匆忙的仆人还有在墙角围成一堆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士兵和执事。居然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入侵者正躲过无数危险的匆忙小腿,穿行在各种尺码的鞋子里跟随着那几个医生和牧师,一路来到了城主偌大的房间。

是的,谁也没发现。在各种药物,瓶子,器械,严肃的牧师,满头大汗的医生,神色不定的继承人,走来走去的仆人中,大家最关心的是躺在那张床上的年弱老头子。

爱洛找了个角落猫了进去。

也许我将来可以去做杀手,优秀的杀手,像故事里那样。攀登小勇士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老迈的躯体似乎也开始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胸腔中每一次用力的喘息都像是冬天的寒风刮过破风车般可怕。人们围成一圈。而爱洛也开始祈祷,虽然她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不过奶奶说祈祷总是,大多数……呃……有时侯管用,至少领主死了就意味着明年她们将没有糖吃。

一阵呜咽过后。除了开始念悼文的牧师之外,人们的注意力很快到了那个呆立着双眼通红的年轻新领主身上。就好像一场晚会结束要匆匆赶着另一场一样。

“干这活一定很累。”爱洛觉得爬一圈圈楼梯上来真是件苦事。比爬草垛累多了。

不总是这样。死亡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小家伙。这是我的工作。

“那么说你对攀爬很在行?”爬草垛的小勇士盯着站在飘浮在死亡身后的领主,不,前任领主爷爷。

这是个误会。死亡耸了耸肩。任何人对于他们的工作都能干好。如果他足够适合的话。

你想要什么。对于一路跟在自己身后的奇怪孩子,死亡问了一句。通常死亡并没有什么情绪,所以这句话几乎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单调的陈述语气。

“糖果。”小家伙指了指飘浮在空中的熟悉身影。“还有你是怎么一口气爬上来都不喘的?”

我不需要换气。死亡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亡灵。看来这是现在这里唯一真心想念你的居民。

领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那里围在自己大儿子身边的众人。以及眼前这个黑发小女孩。“在我的床头柜下第二格。那些是你的了,孩子。”

小女孩发出了一阵欢呼。“您真好心。谢谢。”她想起妈妈曾经告诉她要懂得感恩图报。以及如何有礼貌地拒绝陌生人给的糖果。然后她接着追问死亡:“现在我是这个镇上最富有的孩子了。如果你肯教我如何爬上高处又不带喘,我想我可以给你报酬。”

讨价还价?……我想我没有弄错你的意思吧。死亡说道。我很熟悉这种事。

“不。”孩子回答道:“当然免费更好。但爸爸说贪婪不是好事。”

死亡依着他的镰刀叹了口气。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而不能浪费在一个纠缠不休的孩子身上。但他也不喜欢把孩子惹哭。谁都受不了一个嚎哭的孩子。

如果你愿意。死亡尽量温和地回答到。可以去附近的黑色神殿学习有关的知识。你可以把这个看成不错的提议。

“学习有关的什么?攀爬吗?”

不。关于我。

“好吧可是我没有钱而且那些大人不会让我进去的。”

好吧。死亡眼看着眼前的孩子因为希望落空而在眼里打转的泪水。也许你会……好吧,我想只是看看书不会激怒命运。人们多学点总是有好处的。说着,死亡从身上的袍子里摸出一条吊坠链子。拿去,这是我的。有了这个你可以进去那里多学点东西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爬坡。

“谢谢您!您真好心!”小女孩几乎不敢相信今天能收获那么多战利品。虽然不是糖果,但是这种银色的链子就算是妈妈也从来没带过。她几乎是像一阵风似地接过礼物,一溜烟离开的。

“那孩子看得见我们。”领主喃喃地说“我记得她好像是塞拉德家的次女。”

是的。凡事总是有例外出现。除了我。死亡说道。现在我们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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